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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沈先生的花束



  • -1-

    料峭春寒,已经过了年底花店的旺季,我总算得了空可以仔细地修剪橱窗旁盛放的洋桔梗[1]。

    “哇!好漂亮的玫瑰花!”

    我抬起头,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趴在玻璃窗前张大嘴巴看着我手里的洋桔梗。我觉得有趣,便折了一支拿出去送给小男孩。

    “不是玫瑰,是洋桔梗哦。”我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谢谢姐姐,”小男孩开心地接过花,“这个真的很像爸爸手里的玫瑰花。”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抱着玫瑰花的先生,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好意思,”那位先生皱了皱眉,“请您帮我包一份洋桔梗吧。”

    我暗自不爽,好心送花,却被误解为强买强卖。

    “不用了,”我冷冷地说:“我只是看孩子喜欢才主动送给他的,并没有其他意思。”

    先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辩白说自己也没有其他意思,看他这个样子我反而觉得自己像是误解他人好心的那个,于是讪讪地回店包了刚修剪好的洋桔梗。

    “请问龙大是在前面吗,”他付了钱又开口问道:“我好久没来龙城,没想到已经发展的完全认不出了。”

    “直走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左转就是了,”我对他的话颇有感触,虽然这花店不过开了两年,但这两年里周围的建筑不知变了多少次。

    那位先生再次道谢,末了还说我的花店建筑风格很适合Bandari。我在他走出视线后才意识到他好像是在说我不该让甲壳虫[2]占据花房。

    -2-

    我喜欢下午三四点钟坐在花丛里喝一杯锡兰红茶,这时基本没有顾客,只有花瓣托着花瓣窃窃私语。

    当听到店门口的铃铛响起时我还是有些不快的,为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欢愉被打搅。顾客是上帝,我在心里默念,而后收起所有的不悦,做一颗向日葵轻快地道一句欢迎光临。

    “打扰了。”

    来人戴着一副细框圆眼镜,一身合体的西装板板正正。我原以为西装裹挟的都是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对方却清爽地打破了我的刻板印象,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我肯定会看到我发红的脸颊。

    “不好意思?”见我杵在那里许久不作回应,对方又试探性的问了问。

    “啊,是我不好意思!”我感到我的脸着火了,天气热起来了吗。“请问这位先生需要什么?”

    对方轻笑着摇了摇头,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就连我最爱的矢车菊绽放时也没有这般合人心意。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袋密封的花瓣,“或许您不介意我请教一下这是什么花?”

    当然不介意!我双手接过花瓣,举到阳光下看了看,余光瞥到那位先生也随着我的目光蹙眉盯着这些花瓣。

    “靛色的,无尽夏。”我把花瓣递回去。

    “谢谢你,”他收起花瓣问可以买一束无尽夏吗。

    “因为这种花有毒,所以我的花店没有收录。”我坦白道,但看到他失落的神情我突然心有不忍,于是补充说:“或许明天可以?”

    如果他的头上有根呆毛的话现在一定竖起来了,我猜测他是龙城大学的老师,但我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那天的小男孩,对,那个错把洋桔梗当做玫瑰的小男孩,若非他叫另一个人爸爸,我甚至怀疑他们才是父子。

    “那我明天再来打搅您。”

    -3-

    我访遍花卉市场也没有买到一株靛色的无尽夏,退而求其次买了最接近的群青色。摊主得意地向我展示:“姑娘可真识货,这可是用硫酸铝和白醋调出来的,买到就是赚到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费尽心思找这一株无尽夏,那位先生甚至不会知道我做的努力,这不像我的行事作风,算了,随他知不知道,我做我喜欢的事。

    门口风铃告诉我有人来了,我看看挂钟,三点四十分。

    “打扰了。”与昨天一样的开场白。

    “您来了,”我起身去拿那株无尽夏。

    “这么大一盆?”他推了推眼镜,很是惊奇。

    我尴尬地笑了笑。

    “劳烦姑娘帮忙寻找蓝色的无尽夏了,请帮我包一束吧。”

    他注意到我的小心思了,我内心窃喜,刚才的尴尬烟消云散。

    “无尽夏皮实,好养活,先生可以买这一盆,还能享受养花的乐趣。”我完完全全是在为他着想,但如果我的脑子多转几个弯的话我就知道自己这愚蠢的建议会毁掉我们之后再见的所有可能。

    他摆摆手说算了吧,我不养花的,一束就好。

    “是顾城吗?”我带上手套磨刀霍霍向花枝,看好引颈受戮的花枝后搭讪。

    “诶?”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虽然背对着他,但我能想象到他头上的问号。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3]。”我麻利的包好花,在花茎底端缠了几层塑料薄膜,递给他时仔细地交代千万小心,虽然无尽夏毒不至死,但皮肤瘙痒也不好受。

    “谢谢。不过也许不是顾城,而是费尔南多·佩索阿。”他接过花束,笑着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打扰我了,我求之不得,忙说不打扰,而后在他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鼓足勇气问先生贵姓。

    他脸上露出局促的笑,抚了抚眼镜说:“免贵,姓沈,沈巍。”

    “那欢迎沈先生下次光临。”我在他离开后也没有想到他所说的是佩索阿哪首诗歌,难道是他的孤独,我摇摇头,我不希望他孤独,即使与我只是萍水相逢,我也希望他是有人陪伴的。

    -4-

    沈先生果真是龙大的教授,半个月的接触使我们熟络起来,偶尔聊一下波德莱尔或者安德拉德,至于为什么不聊他擅长的生物,想必你也知道,我这个开花店的姑娘只懂摆弄花花草草,与他的生物没有交集。

    门口的风铃再度响起时我正往花茎缠塑料薄膜,第一次不敬业地继续忙和手里的活闷声道欢迎光临。

    来人并不在意,他开口说话,但不是同我说。

    “我路过花店,透过玻璃看到了老师。”原来是沈先生的学生,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却是那天来买走洋桔梗的人。

    沈先生用鼻音回了他的话,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沈先生很紧张,好在手里的花包完了,我出声搅乱了凝固的空气。

    “谢……咳咳,”没等话说完沈先生就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我忙放下花,还没等我走近那人就急不可耐地扶着沈先生的胳膊问老师怎么样了,似乎还瞪了我一眼,我撇撇嘴,表示自己很无辜,他不会以为是我的花毒害了沈先生吧。

    沈先生推开对方,摆摆手告诉我们他没事,但实际上他咳得更厉害了。

    “我……咳咳……先告辞了……”沈先生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后不顾他那学生匆匆离去了,我以为他会去追,但他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老师……”他对着空气问:“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头问我,“这是老师要的花?”

    我点点头。

    沈先生抛弃的无尽夏被那人买走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花店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地上几片靛色的无尽夏花瓣,让我的心疼了起来,花吐症,沈先生患上花吐症的认知让我害怕。我冷静下来梳理了目前我掌握的所有情报,沈先生的学生,学生的儿子,学生的歉意,这三个点串成一个沈先生被辜负的故事,我咬碎银牙,忍不住呸了一声。回想起那人刚刚赞扬我把摇滚乐换成抒情乐,我忍不住要换回我的甲壳虫,但又想到沈先生也曾说过Bandari让人平静,于是只好作罢。

    -5-

    再次见到沈先生已经是三天后,他的脸色不太好,那日的剧烈咳嗽应该伤到了他的嗓子,他说话时声音哑哑的。

    我终是没有忍住把靛色的花瓣拿给沈先生看,他也许会怪我多管闲事,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来我的花店,但我必须告诉他花吐症是可以治愈的。

    “你不该碰这花瓣,”沈先生担忧地说,“它会传染的。”

    “我不会的,我没有暗恋的人,”我坦坦荡荡地说,虽然对沈先生格外在意,但那有点像像母亲之与子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出头的我会对三十多岁的教授产生这种感情。

    沈先生松了一口气,央我去包一束无尽夏。他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很不在意。

    我这次没有听他的,十分严肃地问沈先生了解花吐症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先生低垂眼睑,睫毛遮出一片阴影,他顿了顿说:“只是已经不可能了,他如今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孩子。”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怎么能再去打扰。

    “他的安定生活比你的生命还要重要吗?”我很生气,但对上他无辜的眼眸又生气不起来,恨铁不成钢的埋怨到了嘴边也就成了不痛不痒的无奈。“而且那人,那人明明是在意沈先生你的。”

    “不要哭,”沈先生手足无措地拿出纸巾递给我,太丢人了,我都没想到自己会哭出来。

    “我没哭。”我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想着怎么解释自己,我看到了未来得及修剪的鸢尾,便说:“店里新进的鸢尾[4]香味太刺眼了!”

    沈先生被我逗笑了,他似乎也知道我店里随便举一种花都会比鸢尾的香气更浓郁,我很感谢他没有出言拆穿我。

    “我去给你包花了,”我擦了擦鼻子说,红着眼又红着脸。

    “你想听故事吗?”沈先生问我,但他并没有期待我的回答,兀自说着要给我讲个故事。

    “A父母双亡,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工作,不过他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知道的,灵魂只能独行。A班上有个学生叫B,虽然不是他们学院的学生但总是旁听他的课。或许维持现状总比改变需要更大的成本,久而久之A忘记了前半生的孤独,依赖上了有人陪伴的感觉。迫于环境A 终究与B说了不再见,即使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过,A年长B很多,知道少年人的心性,不过是一时起意,而漫漫人生路,自己不过是个过客。B去了国外,A偶尔听到他的消息,比如他获得某奖亦或是得了某个工程的竞标。最后A辗转听说B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A没有B结婚的消息,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这不是一个好故事,”我噘着嘴说,“听到的人难过死了。”

    “因为故事里的A也不是一个好人呀,”沈先生认真的说:“当初一刀两断把B逼去国外,伤他一次,而后又对他恋恋不舍。再去打搅B的生活岂不是要伤他两次。”

    “说不定B从来没有忘记过A,都说了A不知道B结婚,谁知道孩子是不是收养的呢……”我喋喋不休地顺着故事展开了讲,有顾客来花店我也客气地赶了出去,最后索性在门口翻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你太较真了,”沈先生说:“怎么能连生意都不顾了。”

    沈先生拿起桌上早就包好的无尽夏,顺便收走了那几片靛色的花瓣,“今天打扰你足够长的时间了,明日再见。”

    我还是有些郁闷,一时间不想回话,沈先生离开的时候帮我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过去。

    正在营业。

    -6-

    原来那株无尽夏已经要被我剪秃了,之前去花市转了三圈也没再弄到那样的颜色,最后随便买了几株长势好的花带回花店,日日用硫酸铝混着白醋浇灌,终于在第一株无尽夏短暂歇息后成功获得了新的群青无尽夏。

    沈先生身体愈发虚弱了,我甚至可以将生命力具象化,看着它一点一点的从沈先生身上溜走。我恨不得把沈先生和他那个学生的手放在一起,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可在沈先生讲过那个故事后我又站在B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再去说什么,虽然我总觉得沈先生的学生心里是有他的。那天他的眼神,剥去哀伤之后全是隐藏不住的爱意,但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说什么对沈先生都是无用,他只会笑笑说Alec不怎么像井然。

    Alec是那个小男孩,井然是沈先生的学生。“Alec确实不像井然,我觉得他有点像沈先生,虽然长得不像,我总把你们联想在一起。”

    “怎么会,”沈先生否认道,“而且你见过Alec吗?”

    “我当然见过他们,比见沈先生还早呢!”我给沈先生讲了我们的相遇。

    “那还挺有缘的。”

    “不是我们有缘,是你们有缘,牛郎和织女相遇,能说鹊桥跟他们有缘吗?”我现在愈发大胆,沈先生表面上总是嫌弃我,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咳咳,”沈先生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是他在应我一起享用下午茶后新的掩藏尴尬的方式,“话说回来,你比我要厉害,我只是见过Alec的照片。”

    “诶?”我很是不解。

    “井然从来没有提过Alec的事情,我是在学生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沈先生解释说。

    我更看不懂他们之间的事了,隐约觉得其间有很多误会,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井然对沈先生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呢,是年少时求而不得,有能力后再度追求吗?可Alec的存在是真实的,沈先生目前的单恋也是真实的。

    井然到底爱不爱沈先生,我甚至想揪一朵雏菊让它的花瓣告诉我。

    “这可能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举起右手向太阳挥手,但我向它挥手不是为了告别,我很高兴还能看见它——就这么多[5]。”分别时沈先生解了第二次见面时的谜题。

    “不要这样,”之前灼烧的脸变得凉凉的,我知道我又丢人了,“我还不想分别。”

    “不是分别,也没有分别,”沈先生安慰我说只是想到了这几句诗,他说明天还要麻烦我准备好一束无尽夏。

    无尽夏,我抬头看看日历,三月,离着夏天还远得很。

    -7-

    当沈先生昏倒在我的花店里时我没有太过意外,毕竟他近来是那么的虚弱,我费力把他拖到内间的床上后不禁感慨自己力大无穷,花吐症拨120是没有用的,只有井然可以。

    我联系不到井然,这等于我救不了沈先生。

    “但愿能给我一双翅膀,象斑鸠飞回栖宿的巢里,我也要展翅飞越穹苍,飘然远引,得享安息[6]。”我默念这首诗,沈先生说过他很喜欢。

    襁褓中被遗弃的千重子在杉山遇到妹妹苗子,安德烈撤退到莫斯科与娜塔莎重逢,托马斯拾起“顺水漂来篮子里的孩子”特蕾莎……我把这一切称作巧合,与此刻井然出现在我的花店一样,都是巧合。

    我想问井然爱不爱沈先生,知不知道沈先生爱他,会不会治疗花吐症,是不是有一个叫Alec的儿子……看到他的眼神时我一切都明了了,他爱沈先生。

    “老师他怎么了?”井然紧紧攥住沈先生的手,止不住发抖。

    “沈先生患了花吐症,已经很久了。”看着井然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又仔细解释了什么是花吐症,怎样治疗。

    “老师总对我爱答不理,每次见到我都气的直咳嗽,他哪里会告诉我他喜欢谁。”井然急匆匆的问我:“老师有跟你讲过特别喜欢谁吗?”

    我气结,沈先生与井然,都是榆木脑袋。

    正当我准备告诉井然你老师喜欢你个傻瓜时井然突然颤颤巍巍的向我确认:“老师喜欢的人是我吗?你说花吐症只会在单恋的人面前会吐花瓣。”

    “可那样的话老师不是单恋啊,我也喜欢老师。”

    “沈先生不知道,对他来说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我突然来了劲,“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沈先生你喜欢他,更何况你还有妻有子,你究竟把沈先生当做什么?”

    “我没有妻子。”看到沈先生气息平稳后井然也定了神,关心则乱,现在再看井然我甚至没了刚才的底气。

    “那Alec?”

    “Alec是我在意大利收养的孩子,我母亲一直催我结婚,我便直接给她找了个孙子。我母亲一直不接受我和老师,我在国外生活了多年,她见我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最近才给我自由。再见老师却发现他总在躲着我,也许他怪我当初就那么出国了,可我想给他解释也找不到机会。我以为老师不知道Alec的存在,也就从未刻意提过。”

    “花吐症会疼吗?”井然红着眼圈问我。

    我这才意识到,因为沈先生从来没有表现出痛苦,我都没有考虑过沈先生会不会疼,我只是担心着也许第二天就见不到他了。

    -8-

    “井然?”沈先生刚一张口就有两片靛色的无尽夏花瓣落到枕边。

    “沈巍请你先听我说,B知道母亲私下找过A希望他不要再与自己联系,答应A说的分手后匆匆出国也只是为了让心脏脆弱的母亲不再激动,B在国外领养了一个叫Alec的小男孩,因为他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小时候的A,虽然B没有见过小时候的A。B在国外给A写了很多信但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但B从来不怨,因为他爱A与A无关。没有母亲的阻拦后,B回国希望能从新追求A,可是B太傻了,见面时只敢递出洋桔梗,还让他疼了那么久。”

    “沈巍,我爱你,从我们相遇一直向后延伸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不对,即使肉体毁灭,我对你的爱也绝不消散。所以告诉我好吗,告诉我你也爱我。”

    “A没有收到过B的信,他一直以为自己觊觎B的幸福,所以一直不敢靠近,这才是完整的故事。”沈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花瓣。

    “还没完,”我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于是立即脑补了一个逃跑计划,“故事的结尾应该是AB永远在一起啦!”

    说完我便脚底抹油溜出了内间,鹊桥也算完成了使命。

    -9-

    太阳从南半球转而青睐我所处的北半球,白天被拉扯的很长,女孩们的裙子比我这花店里的花还要娇俏几分,柏油马路蒸腾着,空气像粘稠的枫糖浆,是夏天来了。

    “姐姐,这个花要放到哪里?”Alec,我的小助手问。井然这个不靠谱的人,有了沈先生之后就不顾自己的儿子了,经常把Alec丢在我这里。即使是来接孩子,也是沈先生拖着一脸不情愿的井然过来。

    “先放在桌子左手边花架的第二层吧。”高考季不少家长给孩子送花,我的花店忙碌了起来,连下午茶都腾不出空。沈先生曾担心Alec给我添乱,提议带他回去。

    “Alec不会给她添乱的,对不对Alec?”还未等我表态,井然便先入为主地问。

    “嗯嗯,我可以帮姐姐看店!”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Alec一脸骄傲的说。

    “看吧,老师,Alec还要给姐姐帮忙呢,你就别担心了。”

    沈先生推了推眼镜,小声地说不要喊他老师。

    我和Alec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无奈地相视一笑。

    “那麻烦你了。”沈先生略带不好意思的说,“总是要你照顾Alec。”

    “沈先生这就见外了,不要说Alec会给我帮忙,这样可爱的孩子单是看着我就很开心了。”

    我不止一次听到有学生说考进龙大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听沈教授的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直觉告诉我虽然沈先生给自己打上孤独的标签,但他的学生一定都很喜欢他,我只是有点惊讶,他的美名远扬以至于吸引到了高考生。

    所以井然的爱情,到底是蓄谋已久还是机缘巧合?无所谓了,总归是水到渠成。

    -end-

    [1] 洋桔梗花语:真诚不变的爱,纯洁、无邪 、漂亮、感动,富於感情。
    [2] 甲壳虫乐队,即The Beatles(披头士),英国摇滚乐队。
    [3] 出自顾城《避免》
    [4] 鸢尾花语:绝望伤心的爱
    [5] 出自费尔南多·佩索阿《最后的诗》
    [6] 出自乔治·戈登·拜伦《我愿做无忧无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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